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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五章:欲問孤鴻向何處(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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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昊。”秦文珺輕聲喚道。

宮人聞之,無不驚訝看向他們,雖聽聞皇後時常直呼皇上名諱,但他們這樣的下等宮人親耳聽到時還是忍不住震驚。

“嗯。”李延昊隨隨應了一句,等待著她接下來的話,

秦文珺勸道:“罰得太重。”

“不重。”李延昊幽幽地看向那些宮人,目光滿是殺意,“爾等覺得罰得重嗎?”

宮人們連連磕頭回答:“不重不重,謝皇上恩典。”

若他們不這麽回答,恐怕連性命也不保不住。

秦文珺聽李延昊說話的語氣,就察覺到他心情不悅,自己恐怕不方便繼續為宮人求情,“既然如此,都去領罰吧!”

她正準備轉身走,被李延昊叫住,“你去哪裏?”

“回房。”

“隨朕出去走走。”李延昊所指的出去便是微服出巡。

“待我我換身衣服。”秦文珺回了房,換了身尋常百姓的衣服,便與李延昊走出府。

其實,這座城並沒什麽特點,平時街上的百姓也不多。兩人並肩走著,時雨和白露隔著十米的距離跟在他們身後。

漫步在小巷間,空氣中總有一絲尷尬。這場折騰了他們整整四個月,如今,已入了秋,微風中透漏著涼意。

她停在一間金銀飾品的店鋪旁,拿起一根銀制發簪隨意地看著。

“你們見面了?”李延昊不急不緩地問道。

秦文珺一邊欣賞的發簪一邊點頭,“見了。”

“說了什麽?”這句話,他本不該問,但還是忍不住說出了口。

她走到銅鏡旁,戴上發簪,神色淡然,“也沒說什麽。”嚴格上來說,自己與李延清真的沒說什麽,無非是敘敘舊。

“這簪子,你帶著不合適。”他順手拔下簪子,從旁邊拿過一根白玉簪子,為她戴上,凝視著銅鏡意味深長地說道:“這樣多好。”

秦文珺心中明白李延昊話中的意思,她不過和李延清見了面,李延昊至於氣成這副陰陽怪氣樣子麽!

賭氣似的拔下簪子,“這兩根,我都不稀罕。”

兩人離開鋪子,又遇上許多吃的、玩的,但李延昊說話時總會有意無意地牽扯出李延清,這讓她心中糾結起來,也不是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,可偏偏有種心虛的感覺。

正走著,李延昊突然停下腳步,直視著前方不遠處,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,只見長華與李延清迎面走來。

長華一臉愁容地看著農戶籠中的兔子,出了神,李延清在一旁默默地陪著她。

許是察覺到他們目光,李延清看向他們,微微點頭,秦文珺與李延昊走了過去。

秦文珺柔聲對長華說道:“喜歡便買下。”

長華回過神來,清冷地搖搖頭,“買下來,也不過是籠中之物,若是放了,他日也會被抓住。”

聞言,秦文珺還沒說什麽,那農戶便不悅地嚷道:“姑娘,你不想買便不買,說這些做什麽!你們幾個,若是不買,便速速離開!”

這一嚷瞬間引來不少人圍觀,農戶越發的放肆起來,“好好的姑娘不在家中,拋頭露面,瘋了不成?什麽籠中兔、抓了放了的,買不起就滾遠點兒!”

周圍的人也對他們議論紛紛、指指點點。

秦文珺一臉無奈地看著長華,又來一個陰陽怪氣的,難怪那些宮人們議論,他們幾人湊在一起,果然讓人頭疼。

“出了什麽事情?”時雨從人群中走出來,她未察覺到危險,便也沒有拔劍,但被這麽多人圍著,著實有些丟臉。

“走吧!”秦文珺牽著長華的衣袖,帶著她走出人群,李延昊、李延清給了那農戶幾兩銀子,便也跟了出來。

“放開我!”長華厭惡地甩開秦文珺的手,撣了撣她剛剛碰過的袖子,仿佛那裏臟了一般。

秦文珺皺著眉頭,“你還嫌不夠丟人?”

“丟人?”長華斜視著李延昊,冷笑道,“我哪裏有你丟人,喜新厭舊,人盡可夫。”

“住口!”李延昊、李延清一同訓斥道。

長華接著諷刺道:“你瞧瞧,不打自招。”

秦文珺也不惱,轉身對李延昊說道:“找家酒樓歇歇腳。”

走了半日,也有些腹饑,到了酒樓,點了幾盤清淡的小菜,秦文珺也不管他們,自己拿著筷子吃了起來。

“長華,你也吃些。”李延清貼心地為長華夾菜。

“有勞四哥。”長華道了謝,細嚼慢咽著,那些可口的菜肴在她口中如同嚼蠟,吃著吃著,便流下淚水。

這幾日用膳,長華一直是這樣,他們都已經習慣。

終於,秦文珺放下碗筷,看著他們鄭重地說道:“如果在民間,我們都是一家子血脈相連的親戚,可偏偏生在了侯門皇室,這不是我們能夠選擇的,過去的事情雖不能過去,但也請顧及皇家顏面,不要再當著外人胡鬧,我實在不想宮人議論兄弟不和。”

無論如何,她都想他們表面上維系著相親相愛的關系,即便是做戲給別人看也好。

長華也不擡頭,只有李延清應了一句,“好。”

李延昊起身道:“四弟,借一步說話。”

兩人走去酒樓的後院,至於說了什麽,誰也不知道,回來後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仿佛什麽事情也沒發生一般。

長華不屑地看著他們,“有什麽見不得人的話要偷偷摸摸地出去說?”

“三哥只是與我像兄弟一般敘敘舊。”李延清坦誠的回答。

敘舊,真的只是敘舊嗎?恐怕受不了風霜般的話語。

秦文珺沈思不語,她這輩子最不該招惹這對兄弟,如今,也算是自討苦吃。這兩人遲早有刀劍相見的一日,她該幫著誰?

夜裏,侍衛走進李延昊的屋子,遞上錦盒。

李延昊打開錦盒,裏面裝著的是白日裏在鋪子中看到的白玉簪子,這白玉罕見通透,且玉外還用金鑲著祥雲,匠心工藝竟比宮中的要好上許多。

他知道她不喜歡,但還是派人買了下來。

只是,這根發簪,他不知何時能送到她手中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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